钱人阁 > 天唐锦绣 >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胜败人心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胜败人心

推荐阅读:我的帝国无双明天下唐枭乘龙佳婿长宁帝军医妃惊世盛唐风华银狐续南明在西汉的悠闲生活

一秒记住【钱人阁 www.qianrenge.org】,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任谁也想不到,纵横高原桀骜不驯的吐蕃胡骑怎地就甘为房俊驱策,为其冲锋陷阵言听计从?

    这两年大唐虽然并未与吐蕃开战,但自从松赞干布向大唐求亲之日起,大唐上上下下便认识到吐蕃之勃勃野心,只不过大唐日益强盛,而吐蕃内部纷乱动荡政权不一,故而将所有摩擦都暂且隐藏。

    但两国未来必有一战,却是大唐朝野之共识。

    要么大唐忽然国力衰颓,要么松赞干布压制住吐蕃内部的纷争……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鼾睡,两大强国毗邻而居,一山怎容二虎?

    故而,当吐蕃胡骑出现于房俊军中,朝野上下皆是不解,总不能说房俊投靠了吐蕃,亦或者将大唐的某些利益卖给吐蕃人以换取其支持吧?这种事旁人或许干得出来,但若说房俊这么干,连长孙无忌都不信。

    说起“家国情怀”“汉人为尊”,朝中文武百官没有谁比房俊更在乎这个,这厮就是一个典型的“家国至上”……

    但无论如何,吐蕃胡骑的的确确出现在房俊麾下,任凭驱策。

    而现在,正是这支吐蕃胡骑在右屯卫与关陇僵持不下之时陡然出现,意欲穿插至关陇军队身后,一举完成包围。

    长孙嘉庆心胆俱寒,他即料不到右屯卫敢于将所有具装铁骑与轻骑兵全部出动,也忘记了这么一支不在右屯卫编制之内的吐蕃胡骑,导致眼下主力与右屯卫混战一处无法抽身,又有被吐蕃胡骑截断退路之危险。

    他也算是军中宿将,战略眼光自然是不缺的,明白一旦被吐蕃胡骑完成穿插,自己麾下这些军队就将彻底陷入包围,而后被一点一点蚕食干净,最终落得一个全军覆没之结局。

    “撤退,撤退!”

    长孙嘉庆急忙下令,随即带着自己身边的亲兵部曲掉头就跑。事已至此,败局已定,龙首原失守不可挽回,只能转身逃跑,能跑多少算多少。

    军令下达,原本还与右屯卫死战的关陇军队瞬间士气崩溃,无数兵卒干脆丢掉手中兵刃,不理会面前的敌人,转身便跑。一时间,混战不休的战场局势逆转,关陇兵卒好似兔子一般亡命逃窜,右屯卫则不慌不忙,具装铁骑收拢阵型,缓缓缀着溃兵的身后向龙首原上挺进,左右两翼的轻骑兵则与吐蕃胡骑汇合,追着关陇军队一路追杀。

    漫天大雪之下,关陇军队兵败如山倒,右屯卫骑兵与吐蕃胡骑一路追杀至龙首池东侧,这才收拢兵马停止追击。

    前方,溃兵顺着冰封的龙首渠一路向南溃逃,不远处便是通化门,自通化门向南直至春明门,驻扎了十余万关陇军队,一刻不停的采取轮番战术入城猛攻太极宫。

    *****

    龙首原上炮声隆隆,内重门里听得真真切切。

    李承乾正与萧瑀、岑文本、李靖、马周等人议事,闻听炮声尽皆一愣,马周惊问:“莫非是叛军意欲攻击玄武门?”

    作为太极宫门户,玄武门之重要不许赘述,时时刻刻都牵动着宫内所有人的神经。固然右屯卫曾数次重创来犯之敌,直至眼下玄武门依旧安然无恙,但玄武门太过重要,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李靖侧耳听了一会,摇头道:“若叛军攻伐玄武门,炮声当距离玄武门不远,但此刻炮声发生在龙首原,应当是战斗在龙首原上爆发。”

    君臣数人一头雾水,事先右屯卫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此刻陡然发生炮击,完全搞不清状况。

    未几,李君羡匆忙入内,禀报道:“启禀殿下,右屯卫方才送来战报,晌午之时越国公下令炮击龙首原上叛军大营,同时右屯卫骑兵与吐蕃胡骑全体出动,借助炮击之威进袭龙首原。眼下已然击溃长孙嘉庆部,长孙嘉庆率领溃兵逃脱,包括大明宫在内,整个龙首原已然光复。”

    “……”

    李承乾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大喜过望,振奋道:“好,好,好!二郎不愧当世名将,甫一出手,便连续重创叛军,今日更是先突袭灞桥打击敌人士气,后再收复龙首原,干得好!”

    如今整个长安城内里坊早已尽被叛军占据,东宫六率死守太极宫,局势极为不利。而龙首原作为整个长安的制高点,叛军屯驻于此,时刻威胁着太极宫的安全。若玄武门久攻不下,叛军想必会自大明宫向太极宫发动进攻,东宫六率将会腹背受敌,疲于应对。

    而且由于退路时刻处于叛军威胁之下,东宫六率上上下下难免心存忧虑,导致士气低落。

    眼下龙首原收复,意味着东宫六率有了安全的撤退通道,即便正面不敌叛军导致太极宫失陷,亦能自玄武门安全撤离。

    对于稳定军心之作用极大。

    李靖亦神情振奋的拍了一下桌子,大笑道:“这小子当真了得,本以为右屯卫中火炮损毁严重,再难如开战之初那般尽显火炮威力,却不料今日再度炮击叛军,收复龙首原,想必以往乃是故意放出假消息,用以麻痹叛军,却是连吾等亦被隐瞒其中。”

    萧瑀在一旁蹙眉,担忧道:“卫公乃全军统帅,自当知晓全军详情,以便统御全军、制定战略。若是东宫之内人人都这般隐瞒实情,导致卫公制定战略出现差错,这个责任谁也背负不起。”

    李靖瞅了为他“仗义执言”的萧瑀一眼,笑吟吟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二郎引兵于外,既要戍守玄武门之安危,又要不断出动削弱叛军兵力、打击叛军士气,若事事奏请,极易贻误军机,酿成大错。宋国公大可不必担忧此时,二郎战功赫赫,麾下皆是百战精锐,焉能不知进退攻守之道?吾等只需坚守太极宫,静待安西军驰援即刻,玄武门外,自可一律交由二郎处置。”

    虽然身为名义上的主帅,被手底下的将领隐瞒实情大有“不敬”之意,但李靖断然不会与房俊计较这些。况且“兵不厌诈”,东宫与叛军之间皆是昔日同僚、袍泽,彼此之间纠葛颇深,眼下东宫之内到底有多少叛军眼线,谁又能搞得清?唯有瞒过所有人才能瞒过叛军,否则亦不会有眼下之大胜。

    更何况,萧瑀之“仗义执言”难道当真是为了维护他李靖的权威?

    他就算再是缺乏政治天赋,也不会轻易中了旁人这般浅显的离间之计……

    不过他以为房俊是在“瞒天过海”,计谋高深,故意隐瞒右屯卫之实力一边出其不意,孰料李君羡却苦笑道:“好教卫公知晓,越国公并未隐瞒右屯卫火炮数量。的确有大批火炮经过几次大战都已经报废,能用的不过三五十门而已。”

    “哦?”

    李靖愈发惊奇:“区区三五十门炮,便能炸得龙首原上三万余叛军丢盔弃甲、狼狈溃逃?”

    李君羡道:“并非火炮重创敌军,而是火炮一响,叛军便士气溃散、军心不稳,越国公派遣具装铁骑与轻骑兵缠住叛军主力,又命赞婆率领吐蕃胡骑自一侧直插叛军后阵,做出包抄之态势,迫使长孙嘉庆不得不做出全军撤退之决定,他不敢冒着被包围之危险。”

    李靖闻言,转头对李承乾道:“二郎用兵,已然臻达不困于形、直抵其里之境界,假以时日,其成就必不在老臣之下。”

    李承乾顿时惊诧,他虽然将房俊倚为臂助,房俊本事越大对他越有利,却也不敢相信有朝一日房俊能够与素有“军神”之称的李靖相提并论,忙道:“二郎年少,性格也略输沉稳,能力固然不俗,却如何能够与卫公相提并论?若能得到卫公的提点教诲,便算是他的荣幸了,卫公切不可抬举太过,免其骄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