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人阁 > 天唐锦绣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恨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 恨意

推荐阅读:我的帝国无双明天下唐枭乘龙佳婿长宁帝军医妃惊世盛唐风华银狐续南明在西汉的悠闲生活

一秒记住【钱人阁 www.qianrenge.org】,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高真行忧心忡忡。

    旁边有纨绔接口道:“四郎何须担心?十二郎乃是赵国公幼子,谁吃饱了没事儿干去打他的主意!”

    “说的是,这小子娇生惯养,惜命得紧,看似严重,实则定然没什么事儿……”

    房舍之中传来长孙润的惨叫。

    那人顿时大声道:“呐呐呐,吾说的对吧?断了几根骨头而已,这般大呼小叫,真是丢尽了吾辈关中儿郎的脸面!”

    说着,又传来一声惨叫。

    高真行面皮直跳,听着这惨叫声恨不得赶紧跑去房舍之内看看,却被房俊拉着向着值房那边走过去……

    娘咧!

    冤有头债有主,房二你有怨愤冲着我来,可千万别真的将长孙润给弄残废了啊!否则非但长孙无忌找他拼命,自己老子高士廉也肯定能打折他的腿……

    房俊拉着高真行向值房走,见到许敬宗依旧站在原地,不由得瞪眼道:“许院丞何以还未去办?速速张罗酒宴,莫要扰了弟兄们的兴致!”

    许敬宗心头冒火,可是瞅瞅眼前兴奋莫名的纨绔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吞了回去……

    依着眼下房俊在这些纨绔们心中的威望,只怕自己拒绝的话说出口,房俊还没怎么呢,这些混球就会认为自己“以下犯上”,不尊重这个长官,能扑上来爆锤他一顿。

    他所谓的“潜邸之功臣”,这帮混球可不会当回事儿……

    无奈之下,只好灰溜溜的前去厨房准备酒宴。

    他明白这是房俊在报复他刚才只看热闹不帮忙,百十人的纨绔,这酒宴整治起来可要耗费不少力气,而且花费也不小。

    这棒槌只说了别走书院账目,可是有不给钱,明显就是让他垫付嘛!

    垫付倒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事后他去跟房俊要酒钱,这厮能痛痛快快的给他?

    娘咧!

    百十人的酒宴,档次还不能低了,这等话多少钱?

    一想要黄澄澄的开元通宝即将从自己的钱匣子里蹦出来一去不回,许敬宗就一阵阵难受,心痛得难以呼吸。

    老子千攒万攒,攒两个钱容易么……

    *****

    实际上,此时此刻,长安城中、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外书院,关注着书院的动向。

    对于关陇世家的纨绔们纠集起来去书院闹事,许多人都给予了足够的关注与支持……

    这些混球平素正事儿不干,让一家家伤透脑筋,但是这会儿能够纠集起来去书院,却让各家都感觉到欣慰喜悦——就想看看房俊那厮被闹个灰头土脸之后,是否还会那般嚣张的对学子名额持以强硬的态度?

    在高真行聚集这些纨绔的时候,各家都睁一眼闭一眼,采取了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否则这些个纨绔子弟焉敢跟着高真行胡闹?至于纨绔们会不会因此受到皇帝惩罚……

    反正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混账,罚就罚呗,总归不会因此砍了脑袋吧?各家暗中都已经准备好了人手,只要书院那边闹起来,无论结果如何,立即在市井之间散布谣言挑唆舆论,将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

    开春的东征势在必行,如此紧要之时,长安乃至于整个关中的稳定便是头等大事。

    若是书院闹得不可开交,陛下会怎么想?

    势必会予以打压,想法子消弭矛盾,不仅仅放开书院入学的口子,甚至还会处罚房俊以平稳事态……

    平素这些个不成器的子弟,让各家都伤透了脑筋,如今却陡然发现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各家都派遣了家仆前往书院,藏匿在附近,随时随地将书院那边的动向传回来,只要事情闹起来,立即开始在长安城内散布谣言。

    对于有可能因为散布谣言而遭受的责罚,大家却都并不在意。

    法不责众嘛……

    然而等到家仆将书院那边的消息传回来,各自等在家中的家主们却尽皆傻了眼。

    说好的闹事呢?

    特么居然化干戈为玉帛,你好我好哥俩儿好,好特么大摆筵席共谋一醉?!

    废物就特么是废物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高士廉整日里窝在家中不见外客,但是这等大事自有家仆禀告,惊得高士廉急忙将掌管家业的高履行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尔欲将吾家置于陛下之对立乎?”

    高履行一脸委屈,这老四胡作非为,我也不知道啊!

    我若是事先得知,绝不会允许他这么搞事好不好,最起码也得通知一下荆王殿下那边,配合着将事情闹得再大一些……

    倒是李二陛下闻听“百骑司”的汇报之后,大笑三声,并且向内侍总管王德言道:“房二这厮简直就是纨绔的克星,不知你发现没有,几乎所有与他接触的纨绔,最终都能够改邪归正、择善而从之?吾大唐又要多一些骁勇善战的猛士了!”

    王德陪着笑,心中却着实腹诽。

    您就这么稳坐钓鱼台,看着那些个臣子小丑一般跳来跳去,这真的好么?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您自信能够将那些臣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一旦出了差错,事情超出掌控,后果便不堪设想啊……

    只是这等话他是绝对不敢明说的,说了就等于干政,对于一个内侍奴婢来说,那可是死罪。

    ……

    长孙无忌这些时日一直逗留在府中,甚至连书房都不出一步,整日里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为长孙冲脱罪,使其不至于依旧亡命天涯,有家不得归……

    收到十二郎重伤的消息之时,长孙无忌一时错愕。

    他是完全不知长孙润被高真行撺掇着一起去了书院闹事,见到平素最是娇惯宠溺的幼子被人用一快门板抬了回来,身上密密麻麻的裹着一圈儿一圈儿的白纱布,尚且不停的呻吟哭泣,长孙无忌整个人的肺子都快要炸了!

    “这是伤到了哪里?是何人所为?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吾长孙家也敢招惹?吾儿不哭,快说于为父听,就算是皇族子弟,为父亦要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长孙无忌只觉得心都在抽搐,心疼的不行。

    长孙润躺在门板上,泪眼婆娑,见到父亲终于算是有了主心骨,顿时所有恐惧委屈都爆发出来,嚎啕大哭。

    惹得长孙无忌一阵手忙脚乱,吩咐家仆将长孙润抬回自己的住处。

    整座府邸都因为长孙润的重伤喧嚣起来,长孙无忌的几个儿子闻讯也匆匆跑来,见到长孙润的模样,又是吃惊又是愤怒,一个个怒不可遏,纷纷叫嚣着报仇。

    到了住处,长孙无忌命人入宫去请太医前来诊治,又询问长孙润何人所伤,长孙润这才边哭边道:“是房俊!”

    老八长孙溆最是脾气火爆,顿时跳脚道:“岂有此理!那房俊依仗陛下之宠信,早已不将吾长孙家放在眼中,如今更是对十二郎下此毒手,吾家岂能善罢甘休?来人,与吾一同前去,与房二决一死战!”

    长孙涣这时候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从外边赶回来,闻言呵斥道:“放肆!家中何时轮到你来做主?老实在家中待着!”

    长孙溆怒火上头,梗着脖子道:“休要依仗兄长的名分来管我!你不是与他房俊交好么?呵呵,那厮一再与吾家为敌,你却处处回护于他,岂不是吃里扒外!”

    长孙涣勃然大怒,劈手就是一个耳光,将长孙溆打得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懵了半天,爬起来浑劲儿发作,也不管什么兄长不兄长了,就待要跟长孙涣拼命。

    “都闭嘴!”

    长孙无忌怒喝一声,手指着门口,叱道:“都给老子滚出去!一个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就只会窝里斗吗?”

    几个儿子顿时噤若寒蝉,一声也不敢吭,灰溜溜的推出门外。

    长孙无忌这才看着长孙润,沉声问道:“到底事情如何,详细与为父道来。”

    “喏!”

    长孙润忍着疼,眼泪吧擦的将事情经过说了……

    长孙无忌阴沉着脸,瞪着长孙润,吓得后者缩着脖子,这才问道:“汝前去书院闹事,缘何不与为父说?汝可知如此做法,会令家中非常被动!”

    长孙润道:“是四郎说,这件事只是吾等小辈之间的龌蹉,不要牵扯家中。”

    长孙无忌看着儿子一身伤处,气得直咬牙:“高真行,你给老子等着!”

    拉我儿子下水且不说,还害得他如此重伤,真以为你是高氏子弟,与长孙家有姻亲在,就可以任你为所欲为了?

    老夫定不与你善罢甘休!